星位之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太阳刚刚从海面上升起来。，怀里揣着那块铜牌和养父塞给他的干粮包。干粮包底下压着三个铜币——卡里阿斯攒了半年的钱。老渔夫往他手里塞的时候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腕，力道很重，然后转身进了屋。，缰绳松松地握在手里。晨光打在她的白袍上，右肩那只鸽子绣得像要飞出去。"你养父不容易。"艾琳忽然开口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。"十六年前他捡到你的时候，来过一个圣域的检测使——不是我，是上一任。那个人告诉他：这个孩子身上有星位残留的气息，但他测不出是哪个星座。如果将来觉醒，一定要送来圣域。"。"后来他一直没送你来，是因为你没觉醒。但昨天……"艾琳回头看了他一眼。"昨天星盘的反应不太正常。一般觉醒是星盘上对应的星座亮一下。你那种阵仗……我没见过。""那是什么意思？""不知道。"艾琳的语气不像在敷衍。"我在圣域待了十二年，没见过水瓶座觉醒。上一任水瓶座星命者是三百年前的事了——在你觉醒之前，水瓶宫的星位空了整整三百年。"。爱琴海在远处泛着碎光。"水瓶座……是什么样的星座？"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鸽子图案。"十二宫之一。黄道星座。按理说是最高等级的星位——和狮子座、天蝎座、射手座平级。""按理说？""在圣域，水瓶座还有一个名字。"，那双经历过很多场星命者生死的眼睛看着吕斯。
"倒酒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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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走了两天一夜。
路上艾琳教他一些基本的东西——星命者的等级，星力的概念，星甲的存在，圣域的大致结构。她说得很快，像是在背诵，又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但不太愉快的工作。
"星甲是你身上那对护腕的完整形态。每个星命者觉醒时都会获得对应星座的战斗铠甲——青铜阶覆盖局部，白银阶覆盖全身，黄金阶长出星座武装。你的星甲只出来一对护腕……还碎成那样，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。"
她伸手敲了敲自己肩上的鸽翼肩甲，甲片发出清亮的金属声。"我的天鸽座星甲是白银阶，覆盖双肩和双臂。但上头有六处裂纹——去年的战斗留下的。一直没找到人修。"
"修？"
"星甲破损了怎么办？"艾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"答案是生命原水。只有你们水瓶座能提取的东西。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圣域需要水瓶座了吧。"
"星力九阶：星痕、星纹、星脉、星核、星域、星魂、星界、星神、星主。你现在连星痕都没打开——拿了星位只是第一步，修炼星力打开星痕才算真正的觉醒。星甲也会随着星力突破而升级。"
"九阶又分三大境界：星痕到星脉是青铜阶，星核到星魂是白银阶和黄金阶。每一阶的差距都很大——一个星脉阶的可以轻松打十个星痕阶。"
"十二宫的星命者，最弱的也是白银阶巅峰。有些是黄金阶。狮子座的列奥尼达、天蝎座的斯科普——这两个是星魂阶，已经站在黄金阶的高处了。星甲也是黄金阶，那套狮鬃金铠我见过一次——"她摇了摇头，"你不会想跟它打的。"
吕斯听着，手里的干粮被捏成了碎渣。
"那星陨之战又是什么？"
艾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。"每三千年一次。88星座的星命者在星域中决战，重新排定星位的尊卑。赢了的星座在下一个三千年里拥有更高的地位和力量分配权。"
"输了呢？"
"输了就陨落。星位不会消失——星座永远在天上——但星命者会死。然后星座选择下一个凡人。等三千年后再战。"
她没有说"水瓶座的历史战绩"。吕斯也没有问。
但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。
"那水瓶座……历史上最强到过什么阶？"
艾琳顿了顿。
"按古籍记载，初代水瓶座是星主阶。"
吕斯抬起头。
"星主？九阶最高？"
"嗯。但那已经是神话时代的传说了。三千年来，每一代水瓶座的最高成就——"艾琳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——是在星陨之战中，活过第一轮。"
马车经过一座废弃的神庙。
吕斯让艾琳停一下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——只是那片断壁残垣让他莫名心悸。
神庙很小，孤零零地蹲在一座矮丘上，俯瞰着一片碎石滩。大门早就塌了，里面的神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。墙壁上刻着一组浮雕，保存得比神像完整。
吕斯走近，伸手触碰那些刻痕。
一个少年。他的头仰着，双手伸向天空。一只巨鹰正从云中俯冲下来，爪子嵌进少年的肩膀。少年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——是迷茫。好像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。
吕斯的手指顺着浮雕往下摸。少年的脚下跪着一个老人，老人在哭。
他猛地收回手。
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。
"那是古特洛伊的旧神祠。"艾琳靠在马车旁边，没有走近。"供奉的是一个被宙斯掳走的少年——伽倪墨得斯。传说他是凡人中最美的少年，被宙斯看中，化为巨鹰抓上奥林匹斯山，做了为诸神斟酒的侍者。"
"他后来怎么样了？"
"被塞进了天上。"艾琳指了指头顶，"成了水瓶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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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第三天傍晚抵达圣域。
吕斯站在山脚下，仰着头。
他以为圣域是一座城。或者一个堡垒。或者一个大一点的宫殿。
但不是。
那是一整座山脉。
十二座巨型宫殿悬浮在山体的不同高度上，每一座都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姿态悬在半空中——不是搭建在山体上，是真的悬着。宫殿之间由星河般的光带连接，像十二颗恒星被串联在一条看不见的项链上。
每座宫殿闪耀着不同颜色的光。最中央的那座是金色的——比太阳还耀眼，狮鬃般的金光从每一扇窗户里喷薄而出。它周围的几座分别闪耀着深红、暗紫、翠绿的光。
最边缘的那座是淡蓝色的。
它离其他十一座都很远，悬浮在山脉最外缘的一道峭壁上方。光芒暗淡——不是熄灭，而是像一盏被故意调低了亮度的灯。远远望去，它不像一座宫殿，像是被流放到边缘的囚室。
"那是水瓶宫。"艾琳说，"也是你的家了。"
她的语气和路过那座废弃神祠时一模一样。
马车继续前行，穿过圣域的外围区域。吕斯看到了更多的星命者——训练场上有人在用星技对练，一个身穿青铜星甲的少年被对手一拳击中胸口，甲片碎裂的声音隔着一道墙都听得见。一个中年星命者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，上半身的白银星甲缺了左肩那一片，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伤口。
每个人身上的星甲都有破损。不同程度的。
吕斯想起艾琳在马车上的话——她的星甲上有六处裂纹，一年了都没修好。
这些人都需要生命原水。
他们都指着那个"倒酒童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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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琳把他送到水瓶宫门口就走了。她的任务完成了。
吕斯推开巨大的石门。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——这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推开过了。
水瓶宫内部比他想象的大。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，上面绘制着一幅巨型星图，星星是用某种发光的矿石镶嵌的。但大部分星子已经黯淡了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颗还在亮。
正中央的天穹上刻着水瓶座的图案——一个倾斜的水瓶，正向外倾倒着无尽的流水。图案边缘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，但底部还残留着一行字。
吕斯仰头辨认。那是一行古希腊文，每个字母都有一人多高。前半句被利器刮挖过，字迹损坏严重，只有后半句勉强能读——
"……ἡ πηγὴ τῶν θεῶν"
他不认识古希腊文。
"掌管诸神之……源。"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吕斯猛地转身。
一个老人站在大殿的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扫帚。他太老了——驼背，白发稀疏，脸上的皱纹比卡里阿斯还要多上一倍的年份。但他站在那里时，脚是实的，肩是平的。不像一个普通的扫地老人。
"欢迎回家，水瓶座。"老人看着他，"我是欧迈俄斯。上一任水瓶座星命者的仆人。三百年来，我每天扫这间空殿。"
他顿了顿。
"你的前任死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人来替他收尸。是我去的。"
老人说话时眼神很平静。他转身从角落里捧出一件东西——一副碎裂的深蓝色胸甲，上面的裂纹比吕斯手腕上那对护腕还要密。胸甲中央的水瓶图案已经被一道纵向的裂缝劈成两半。
"这是他的。三百年前穿在他身上的时候是完整的水瓶座白银星甲。狮子座一拳打碎之后，就剩这些了。"
欧迈俄斯把碎甲放回角落。
"你的比他的还惨。他好歹觉醒时胸甲还在。你只剩护腕。"
老人看着他。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等待了三百年后被重新点燃的微光。
"所以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。毕竟我这把老骨头，不想再收一次尸了。"
